• 2008-01-19

    舴艋舟秋树图 - [明信片]

    亲爱的Meng:

    这是不是你念叨的“乌篷船”?

    T

  • 2008-01-16

    粉色的象 - [明信片]

     

     

     

    亲爱的J:

    这是你要的折纸象——粉红幻象。

    T

    折法参考: 

    ISHIBASHI(石桥), Minako(美奈子?). "Kusudama Nishiki(Japanese Brocade)". NOA Magazine No. 143(July 1987): 24. Also in BEECH, Rick. ed. Origami: the Complete Guide to the Art of Paperfolding. Lorenz Books(2001):232. 汉译见瑞克.比奇著. 折纸大全. 张舟娜译. 哈尔滨:黑龙江科技出版社,2007:232. 视频示范:http://www.metacafe.com/watch/979475/how_to_make_a_japanese_brocade/

    ENOMOTO(夏本?), Nobuyoshi(信义?). "Elephant". in BEECH, Rick. ed. Origami: the Complete Guide to the Art of Paperfolding. Lorenz Books(2001):96. 汉译见瑞克.比奇著. 折纸大全. 张舟娜译. 哈尔滨:黑龙江科技出版社,2007:96.

  • 2007-10-13

    南关电影院 - [明信片]

    南国电影院

     亲爱的vanvan:

    我最近去了一次广州。你还在耶路撒冷么?什么时候能在广州碰上你呢?

    10月1日,与兽兽兄在中山大学中文堂碰面。在中文堂的一间办公室里,看到电影展映的海报上列出了香江好友1992年的任白纪录片。办公室面东,朝阳从青松虬枝后升起。“然后沿校园中轴线,看中山先生发表演讲的怀士堂,宋庆龄女士小产的黑石屋,陈寅恪先生故居麻金墨屋一号前的白色小路,有旋转楼梯的大钟楼,还有中国第一幢钢筋混凝土建筑,建于1905年的马丁堂。”熟悉的燕京/北大校园似可与眼前的岭南/中大校园互为参照。

    逛完校园,他带我出北门,“乘渡轮前往天字码头。江水有腥臭之气,我们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说着各自的心事,说起我们共同的朋友和共同生活过的岛国,心情如这难得的秋光,渐渐澄澈起来。”

    与北门隔江相对的,即是我之前盘桓数日的广东美术馆,轮渡为什么就不能添一站助人从康乐园直达二沙岛呢?去广东美术馆,是为了“艺术:问题青年与青年问题”的研讨会。直到随兽兽兄一游中大,国民革命时代的广州方才闪回,稍远一些,还有万木草堂年代的广州,这么来看,在广州讨论“青年”别有一层历史文脉。

    或许美术馆的本意在研讨青年人的艺术创作。夏天接到征稿通知后左思右想,觉得青年文化中大概只有网志文化这一茬我有些心得,又得ilya兄在数据视觉化方面的支持,遂衍生万木春对李日华《味水轩日记》的研究,尝试以网志为史料,比对万历年间李日华的《味水轩日记》和今天黄燎原的新浪网志《黄燎原的庄稼地》,管窥近400年间身份术语、书写介质、个人地理并艺术流通机制的差异。感谢皮道坚老师的热情评语,他对晚明思想现实的解说无疑为我打开了新的反思线索。高士明提醒我注意新的书画船研究成果,孙善春的评论指出了景物描摹与现代感的关联,如此等等,都让我受益匪浅。

    会后,还认识了一位在广州执教的Slade校友,免不了又要说起“共同的老师和共同的那几幢楼”。动身赴会之前,接到教授的电邮,言10月6日将在主校园设酒,纪念史论课程25周年。当年,是这位寡言的老师,为我写下第一封造访档案馆的介绍信,并持续指点我从文献中琢磨写作的主体。

    蒙陈侗前辈邀请,去了9月16日方才揭幕的位于怡乐路怡乐一巷7号的博尔赫斯书店当代艺术机构(Libreria Borges Institute for Contemporary Art)喝可乐(对,就是可乐,我想你大概在坏笑了)。壁炉上粘着杨天娜、杨诘苍小小的一纸贺辞:“请陈桐只帮助开瓶、举杯,并喊:为中国坚持最后的当代意识空间干杯”。也去了书店,陈侗说这或许是中国唯一一家按作者姓氏当头字母排列书本的书店。也随校友黄老师穿过一个热闹的菜市场,去了紧挨着的一幢小楼的二楼,那是维他命艺术空间

    如果这是一张真的明信片,我希望背后的照片是鲁迅题名的“南关电影院”。我觉得那几个小小的、灰蓝的字,真好看。 

    T

    又及,我找到了“南关电影院”的照片,是褪了色的红字。

  • 2007-10-08

    混种杂烩 - [明信片]

    亲爱的Z:

    写这张明信片的动机是:我读完了黄宝莲的《芝麻米粒说》,共鸣甚多。“这是全球化饮食世代的福分,世界上的美食运行千里,一一来到餐桌前,不论你身在何处。(p.12)”和旅行家出游的那一回,在丹城一家名为Global Kitchen的小馆子用午餐,翻开菜单,旅行家顺次从容指点,直把菜单画成一张空中的世界地图。又仿佛,当年在伦敦合用办公室的通8门语言的奇才,每日下午抽完社交烟,多半会想出晚餐打算造访的地方风味的馆子的名目——在每一家馆子里,他都能听懂邻桌的交谈——半推半就地听,会心地笑,至于桌上的菜是怎么做的,那可不属于他的乐趣领地。与这两位世界美食的热爱者不同的是,黄自己亦频繁地下厨——她甚至在梦中“看见自家门牌地址成了墓志铭:她曾经是个好厨娘”(p.149)。

    她称caper为续随子,她写的“青椰”我还没琢磨出是什么,另外,她喝的马鞭草(Verbena)茶俺还没喝过。她说,煮龙虾该配buena vista social club的音乐,她写道“主人白色上衣的荷叶袖口,与Arvo Part的音乐一样飘逸”(p.126),她更引用波兰女诗人(姓名待考)吟咏洋葱的诗行:A centripetal fugue, /Polyphony compressed(p.118)。她走笔未及的饮食地域,是不是只剩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和南极了?语言天才好像是带我去过几家黑非洲的馆子,记得的是:馆子A的鸡,口味近于红烧;馆子B的饼,布满了孔,相当的酸,出产这种食物的地方盛产马拉松高手,于是馆子好像就叫“马拉松”——一不留神又希腊化了。

    7月又去鹿城工作,工作是评图,我更像去过厨房瘾的,在朋友家烧了4顿大早饭。如果有一个大厨房,有洗碗机,买得起足够的食材,有一群朋友要招待,我大概就愿意下厨了。这样的情境,用A. S. Waterman的说法,大概就算是结合了personal expressiveness和hedonic enjoyment,堪称"幸福"了。在鹿城的朋友家,厨房虽然不豪华,烤箱不能用,难得洗碗机即为其男友,工作勤力,犹胜用电的洗碗机,又念着有工作挣来的银子,虽没到帐去超市也多了好多勇气。薄荷是我喜欢的,就买了两盒薄荷茶,结果那"不喝热水"的一家子取出咖啡壶让我权作热水壶。罗勒更是心头爱,这个气味,对我简直是忘忧草,你家院子也有么?柠檬,荷兰产的个大皮厚无香,只能用来刷锅,于是改用lime调可乐。还买了capers(刺山果花蕾/马槟榔/续随子),这是上回去荷兰从教授家学来的——我甚至一根筋到在工作的接风晚宴上把芥末酱里的芥子猜成capers(我在那顿晚宴上的犯傻或捣蛋行为还包括把梨子说成桃,用salami包beetroot戏仿火腿蜜瓜,往 San Pellegrino里扔话梅以增强泡泡的观赏效果)。各色香菇是周末市集上买的“有机产品”,同一个有机产品摊位,还卖大朵大朵的西葫芦花——当地人说他们塞了奶酪蒸了吃——俺小时候家里的昙花开完了倒是剪下用冰糖蒸了做甜品,这个南瓜花是不是也可以如法炮制呢?走在市集中的时候,太阳照在后背,大概瞬间有了很多endorphin,一时步履轻盈,仿佛不在人间。

    那四顿早饭,集合了俺的三地生活经验,用黄宝莲的词该叫“混种杂烩”(p.2)。主菜就在蛋、番茄和蘑菇之间打转,用材基本是英格兰早饭的配置,做法那就随便走样了(还没走样到番茄炒蛋、蛋炒蘑菇,以后另觅厨房试你的随续子番茄炒蛋),因某食客是吃鸡蛋的素食者,特略去bacon、肉肠。又因为念着rataouille,还买了四色的菜椒和茄子。众食客还要求有点上海意思,遂切菠菜叶子,煮菜泡饭,吃荤的人自己涮大虾。另备羊角面包、酸奶和muesli,是俺瑞士工作的回响。在鹿城当地意大利馆子Oliva学来番茄、红色菜椒切丁,与capers合炒,后来就把菜椒项换别的蔬菜丁,权作变化。蘑菇,哎,想当年第一次去英格兰,祖母说,早饭要好好吃,如果早饭有蘑菇,那就是高级早饭了,多吃点(想当年第一次去日本,祖父说,基本上你是吃不饱的,主要吃留着尾巴的大虾吧)。祖母所言完全属实,后来在伦敦做学生,住所供应的英格兰早饭从不见蘑菇踪影。有老朋友来伦敦演讲,我学舌一遍,老人家依言行之,对英格兰饮食留下了美好的回忆,临行说,回国要在成都的厨房炮制"有炒蘑菇的早饭"。我最心水的做法,是用橄榄油清炒,出盘放罗勒叶片,撒一点海盐。这回又买得起各色蘑菇、香菇,又买得起大片大片的罗勒,很是尽兴。在电视上看到谭盾说他会用三五百种办法做早饭吃的蛋,这是他表达浪漫的方式,他的浪漫,大概和创造力、创作欲是同义词吧。他还举例他的苏格兰保姆教他的一种配方,依稀记得是三份牛奶一份鸡蛋,在鹿城的厨房,我动过心要不要试一回,可是我看到了冰箱里的葱——这在英格兰是多么贵的东西啊——再见了,苏格兰,大家吃江南的放葱的炒蛋吧。

    黄转述,“有个大厨告诉弟子说,有两件事是一生必须做的:

    写一本食谱;种一棵橄榄树。(p.137)”

    橄榄树,橄榄树,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有一棵“梦中的橄榄树”?诺亚看到鸽子口衔橄榄叶飞来,知道洪水退了。贝托鲁奇的Stealing Beauty中,女诗人遗稿中有一句bitter olive leaves,那是她对橄榄树丛中交欢的记忆。我才知道,“幸福的橄榄枝”上的叶子是不好吃的,难怪鸽子衔叶子的时候也不会嚼,那毕竟不是迷迭香。评图的同事之一是希腊裔,在数字化设计这个领域,他是表表者。有一天左右不搭的时候,我们结伴去附近走了走,在Marcel Breuer 1955年建成的百货楼前,50多年的雨水带下的尘土在石灰华立面形成的纹样,全然是他常用的emergence theory的例证,而建筑前Gabo的雕塑,仿佛是另一位评图同事设计生成动画的定格。太阳底下真是无新事。我笑着说出了50多年前的创作和今天的研究的相关性,显然大杀风景,这位小哥语调一沉:“我的家乡在希腊的南部,种橄榄树,我在那里还有亲戚。有的时候我也想,我这是在干吗,种橄榄也着实不坏,一年不过辛劳几个月,余下的工作,老天自会处理。” ——小哥说的种橄榄树的乐子大概近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假日敦亲,惊见祖母用千岛酱抹面包。美乃滋加番茄酱混出的千岛酱(p.34),竟然俘获了经年坚持生机饮食的老人的味蕾,看来日后过节该送橄榄油了。

    T

  • 2007-05-04

    时时刻刻 - [明信片]

     

      

    亲爱的旅行家

    您现在哪里呢?

     butonespring在北京北海看三希堂的碑廊

    "蔡襄诉说丧子的哀痛。黄庭坚对时局的惶恐。欧阳修在川黔之间漂流了几个月还没有到达航程的终点;那个时候时间拉得多么长,人生的句读多么清晰。然而那些也都如海棠晾干在一楼石碑上,一旁皇帝和收藏者的题词赞美气息和风骨。巨大的鉴赏的印章,怦然一响拍在书写者的哀痛,惶恐和漂泊。"

    守破離致信旅途中的友人,言及"跋涉中苦痛的回忆":

    "一個人在漫長的旅途,有許多快意的時刻,可也有幾乎等量的困頓。只是在回歸安居後反思兼後視的蒙太奇裡,才發現只有美景、奇遇和歡愉難相忘記,如架構記憶的血肉筋骨,而那些在異域他鄉頹靡的鏡頭,往往已丟棄。"

    阿菜在柏林欢度五一,看Annemarie Schwarzenbach和Ella Maillart纪游大作》unsterbliches Blau《(直译应为《不死蓝》,阿菜觉得不雅,称其为《无尽的蓝》),思考德语语境的思乡与行旅

    "德語裏面有兩個相對的詞是Heimweh和Fernweh。這兩個以痛苦Weh做詞根的詞,是一把鋒利匕首的雙刃。Heimweh是思鄉,對所來和所終之地的尋求,Heim是傢的意思。而Fern意為遠方,Fernweh是對異鄉的追尋。人在為Fernweh苦痛時,也總是被思鄉的刃口磨著吧。那些在比遠方更遠的地方還找不到塵世邊界的人,他們早在尋找的時候丟掉了自己的故鄉。在我的字典裏面,這兩個詞還有兩個更隱秘的詞根,欲望和厭倦。"

    我最近的一次远游,获赠一包图书,满满地撑起紫罗兰提手的褐金塑料袋。袋上居中两个紫罗兰大词:Vidi Vici——您当时提示我,公元前47年,凯撒大帝在小亚细亚的吉拉城(Zela)发出报捷短信:Veni Vidi Vici(我来了,我看了,我征服了)——艳阳之下绮思纷呈,莫非这是书店的口袋,想提示买书的人读完书?又莫非干脆是卖旅行书的书店,想推着买书的人迈步成行?于是一厢情愿,把此行的导游书也塞进了口袋。昨晚仰仗谷歌之助,依口袋上的地址辗转查出Vidi Vici该是一家服装店的名号:我看了,我买了。

    容我逐个引用以上摘录的三位女性网志作者的沉郁表达,来解释我对这一突降修辞的理解——凯撒清脆的“人生句读“在“反思兼后视的蒙太奇里”,其“隐秘的““欲望““词根“符旨从征战换作消费,从土地和民众变身为时尚衣衫。而在传统汉语语境中,行路是与读书互文的,过去的十载,从您的文字中,我看到证言。我们唯一共用导览书的那一日,您放下行路计划转而歇脚于成衣店——我着迷于这个插曲,一方面,您有名言“苍老的心灵需要年轻的衣衫包裹“,另一方面,这样的突发顿挫好像禅宗公案:不必行及山顶,半山另有岔路去往别处未尝不可。读书-行路的互文结构中,是不是也可以插入“买”,蔚成鼎立格局?

     

    T

  • 2007-04-21

    1X2X2X3X3X3=108 - [明信片]

    亲爱的G:

    写这张明信片的主意来自AL的建议——他们说,20年来,只有你在他们说话时乐滋滋地笔记,现在又发现了另一个这么做的人,就是在下——他们也都觉得我在为人作嫁的编辑工作之外还应该有另一片自己的天地(网志对他们而言仍过于个人化),就仿佛C的编辑仍有自己的专栏“明信片”。

    老河边108号的那幢楼,于你一定是熟悉的。“我穿了一双薄底的鞋,想更多地感受这片大陆”,这句话可是在那幢楼里说的么?我也穿了薄底的鞋,一双本季的芭蕾舞鞋,去拜访两位老人家。这不是我第一次访问这片大陆,确是第一次在这片大陆看到春天,一个仿佛不曾有积雪、不曾有长夜的春天。

    在不远的过去,大陆的对岸,我尊敬的教授带我从20世纪英译的19世纪的德语写作中揣摩15世纪、16世纪的艺术表达,而我仅有的英语管道让我无从把握先贤们的书写对象,只能转而揣摩书写本身和这些书写所带出的观念——个中沮丧,那种一重重的不识字/不知如何发音/无法记忆的无力感,挥之不去。AL的写作上下千年,从容涉及古典时代,A甚至仿佛是希腊建筑文化在英语世界最重要的表述者,我之前一直疑惑,两位如何有如此超绝的语言能力——直到他告诉我,希腊文是他的母语。于是,我和他们的茶会成了我放肆的认字课堂:Uccello画作中的视线回环游走,那是boustrophedon/bouvine——古代的希腊文本,文字横排,顺序交替左行、右行,视线在上一行从左至右,换行后则从右至左,如此往复,视线路径一如耕牛犁地的踪迹,故boustrophedon(如牛的)转义描述这样的画面叙事安排;Janus是罗马的门户交通之神,有两张脸,希腊传统中,则有7头怪兽Hydra4面的男/女聪明人Tetraperatos/Tetreperati、很多眼睛的狗Argos......

    而我参加电子艺术节的个人兴趣,于两位也不是什么淘气之举。“我在维也纳工作,ars electronica是城里的大事。更别说A还写过本侦探小说。”“侦---说?”此行我特别留意了那些多多少少用script“写”出的房子和用软件试图穷尽方案可能的探索。顺势一问,惊心动魄:A就是算法-设计领域的先驱者之一!“30多年前,我在哈佛的工作就是这个方向,试图用编程完成建筑创作。可是,一直有一个让我们为难的问题,一个点(point)不能代表一个地方(place)。点意味着单纯的功能指派,而一个真实的地方承纳着远为复杂的功能交叠、共用情况。而说到穷尽可能,现在的计算机是比30年前快多了,可是点/地方假设的先天问题,我觉得穷举带来的或许不是最优的结果,而是combinatory explosion我的小说写的就是这段研究往事,小说中的诸位学者各有其本,小说里他们不是疯了就是死了,现实中他们多半转行了:譬如我和P,转而研究历史——对我而言,解决当下的问题,历史远胜于数学。”A的早年同侪中,P就在我曾经求学的地方任教,印象中他每天换一根鲜亮多彩的领带,我听过他的唯一一场讲座是关于17世纪荷兰画家弗美尔(Johannes Vermeer, 1632-1675)描绘室内透视的方法——“他哪里是每天换一根漂亮领带,他简直每天有一个绝妙想法!”P大概就是个4面的聪明人,A也是,他的4面中,至少有一面浮现出维柯(Giovanni Battista Vico, 1688-1744)的轮廓:历史是人创造的历史,人通过自己的实践认识自己。

    茶会绵延成了晚餐:罗勒、樱桃番茄、腌制刺山果花蕾浇头的通心粉。A复而端出一盘意酱豆腐,声称酱汁是用花园里小兔子们的耳朵做的——复活节才过,兔子的“顺风”就成了盘中餐?你一定经历过更多这样风趣的餐桌对话——他们说,有一年,你不远万里飞来和他们包饺子,让他们过了一个美好的中国年。两位大人说:“洗盘子是只有教授才能做的事情”,这之后,他们还是职业性地检查了我的作业。“说说你的功课。”“比起欧洲同学,我写的算不上好,不过老师一直鼓励我发展在视觉表达上的长处。我觉得,文字或许不是今日史家工作的唯一媒介了,我愿意尝试一些新的历史写作介质——站在监视屏后,坐在editing suite里,都不错。”“历史写作于你是艺术。”L的评论让我几乎哽咽。她在维也纳的学生,对动手做设计的热情大于阅读,她也如此这般鼓励,遂有给Heinrich Woelfflin (1864-1945)第一本著作配插图、测绘分析维特根斯坦宅、复原Frederick Kiesler (1890-1965)档案中的设计并投产这样的史论作业成果。

    客厅四壁是Chryssa的草图。你以前看到的也是么?若非A指点,我并不知道Chryssa是第一个用霓虹灯做雕塑的艺术家(之一?),早于我心水的Dan Flavin(1933-1996)。在鹿城看过复建的OUD的咖啡馆立面和Boijmans Van Beuningen的标识系统,Chryssa并列的阔条直线仿佛也可归入低地的现代主义传统,直到A提醒我——她是希腊人。A曾想为Chryssa的图录撰稿,其时她神志崩溃,未能成文,后以贝聿铭和她的对谈取代。Chryssa的近期作品涉及汉字书法元素,A特别让我一观——宋/明风气的行楷,有一件用了“旅”字,我一相情愿那是东坡居士笔下的“旅”,虽然行笔更多一些米芾的意思。客厅居中是层垒着书本的一条矮柜,临河的案上是Santiago Calatrava的雕塑:一弯弧线之上,一个完满的圆环——“他做这个的时候,太太有孕在身。”

    L说:“下一次你来,一定要去维也纳,喝有很多奶油的咖啡,看很多很多的艺术”;A说:“下一次你来,就直奔Santorini吧,那儿漫山都是刺山果(capers/kapari)”。

    你下一回去看望他们会是什么时候呢?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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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信片所描摹的古老运河边的欢畅夜访,因通讯阻隔,让异地等候我归宿的诸位友人忧心无眠,谨此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