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05-07

    新居遗物

    图片:http://www.flickr.com/photos/marshsu/sets/72057594125380702/ 感谢三月光临寒舍。
  • 2006-05-01

    浮云路

    飞砂走石的那日,在燕园见到芒果,喝咖啡的地方又撞上老师T,前天明白过来,还有两位L城的旧交那日兴致勃勃地走在新首都机场候机楼的屋顶上。T是银发银茬的老顽童,见了我们,就撇下他的旧雨端了酒杯过来。被人问起在下的身份,还作严肃状声言“我不认识她”。上一回见T是在2月还是3月?他看我的功课,说,你要多加一个个黑点,还要加一段如何服务中国。那之后不久,他就一直在旅行中,燕园的前一站是摩尔多瓦,他描述为“那个以前算罗马尼亚一部分的地方”。次日听了T的报告,但觉其判若两人——这个一直用爱尔兰口音敲打我的老头换了牛津英文侃侃而谈,可惜同声传译漏了他所有的包袱。

    然后出游一日,周口店、琉璃河西周燕都遗址、大葆台汉墓。西周燕都遗址是我未曾听闻的地方,遗址博物馆墙头左右对仗“北京人的根在周口店猿人遗址,北京城的源头在西周燕都遗址”。遗址东西900米,南北300-400米,城墙宽约10米,城内有宫殿的基础和作坊,城外有平民的墓葬。1974年开始发掘(批林批孔的背景),1988年1月13日被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95年建博物馆。北大的雷老师说奥运火炬传递或许会采用周口店-琉璃河-天安门路线,以勾勒北京之历史渊源。

    车上的邻座G来自阿根廷。那能谈什么呢?博尔赫斯、百年孤独和马黛茶(mate)。G仔细地回忆他本人和德裔的父母分别在什么时间场合见过博尔赫斯,他羡慕其父母有签名本,他在日内瓦的时候特意去看了博尔赫斯求学时住过的房子和落葬的公墓——同一个公墓中,还有加尔文。

    晚间见到芒果、水墨和苜蓿。访水墨大宅,见到其夫妇的墨迹种种——inkinwater的ID本是有感而发。说起T教的地方是重写本,水墨说中国史家亦有类似的说法:“历史是层垒的”。芒果兄谈到法语“农民”与“异教徒”的词源关系,也让我豁然开朗,且不说他还有品酒心得若干:1)12元的“中国国粹系列”之“99干红葡萄酒”,质价比超群;2)所谓“协调的口感”就是说某酒宜配辛辣味重的烹调,酒本身之寡淡在食物的配合下就不觉了。水墨在洒金宣纸书板上写就三月网志的题记:“山中云深处,海岸风停界”,当日见到,惊讶与温暖混杂。书作左下脚一方(不是方的)小印:朱文“止云斋”。

    我已回到数年前曾工作的地方,褪去了退休女工的标牌。办公楼居于干道一侧,居所将位于一个工人新村中。初写网志时,立意以居所地名标记,蓝墩死胡同、啥泥小街之后辗转赁屋,乃至长居客舍,甚而鸠占雀巢,早就扯碎了这个主意。现在的网志名“浮云路”是一个想象的地名,所谓“驱山走海置眼前”。最近的关联大概在水墨的那枚朱文小印。无所谓云蒸霞蔚,风沙并迷障倒是现实。颤栗兄从中读出‘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中顾念的友情,‘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里的挥洒通透,甚至一个《浮生六记》的重写本,真是抬举在下了。

    涓生看到的路“就像一条灰白的长蛇,自己蜿蜒地向我奔来,我等着,等着,看看临近,但忽然便消失在黑暗里了”。浮云路至少不是涓生所见的长蛇,他“还不知道怎样跨出那第一步”,我已在路上东张西望了。刘皓明追思傅汉思,勾勒出一条壮阔的生命进程和旨趣迁移路线:从夕土到旦邦。“汉思走过的从却维多(Francisco de quevedo, 1580-1645)到中国古典文学这条不同寻常的道路其本身就是一座桥梁,沟通了西东两极的文学和学术传统......他把德文所谓的夕土——Abendland, 仿希腊文Hespera和拉丁文Occidens而生的词,指西方——的好言与好智传统同德文所谓的旦邦——Morgenland, 仿希腊文Anatole和拉丁文Oriens而生,指东方——的文学传统联结起来,在夕土的好言与好智传统即将崩溃的时刻,他将它的一些最基本的要素抢救到一个属于全然不同传统的旦邦文学研究中。”(读书200409, p54)颤栗兄该是傅汉思的同道人,只是个人地理反向而精神求索的路径更为复杂。我的浮云路起自哪里,指向何方,我并不清楚。我知道大概它会起伏跌宕回旋折反兼及幽冥之旅奥德塞的航程,还可能状如莫比乌斯环,或是多出入口的迷宫——既然是想象的地理,就多几条分叉的小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