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3-31

    霭霭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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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我拙劣小心地说出我的热爱

    战栗在4年前的初夏歌咏过日光下的英格兰”。他用了汤永宽的译本,各位笑话我吧——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小吉丁》。“历史就是现在和英格兰”在张子清的译笔下成了“历史便是此时,此地——英格兰”(《荒原》,页175)。节奏拉缓了,冬日的低回心绪升起了。

    水墨转述过《卫报》对品特葬礼上朗诵的《小吉丁》的评论:“‘再也没有比这句更能体现这个情景的英格兰特性了,’卫报记者如此感叹。英格兰的是冬日的礼拜堂,不是“历史是现在和XXX”的知觉--川上的孔子,看着美国士兵穿过东京街道的大江,今日之你我。”顺便一提,《卫报》用'while the light falls',而不是我读过的'fails'。

    英格兰依然是让我落泪的音节。Lady Grey馥郁的香甜也止不住的泪水。办公室外的走廊,尽端是一扇窗,窗外是湖山烟云,却时常恍惚那就是当年的走廊尽端的窗,窗外是百花里的新芽落叶、街巷行人。

    一周前,战栗来访,以How can we know the dancer from the dance为题讲英语诗歌中的现代主义,

    他在“那望断西湖的楼台上,放声读T,S.Eliot的四重奏“,艾略特笔下的断裂弥合起来,他心头的弥合却又断裂开来:

    “Wasteland中可以凝聚恐怖的一抔尘土,Windhover里毛血洒地的猎隼(抑或日光的嫡长子),Second Coming中徐徐转动的gyre,曾经向往的那种Will to Form不由得悄悄地重新燃起。We must be still, yet still moving……在这几乎就要失去转动的动力的生活中,不知道片刻的静谧会不会聚敛起如周代礼器那样亘古的形式——现代主义穿林打叶的余韵实在还没有在我们的世界里消失。轻若脚步的回声不再幻化为背景中的乐曲,只是愈来愈沉重地敲击耳膜。”

    而此前,三月千里寄赠《大江健三郎作家自语》,容我书摘一段:

    “——接下来,出现在二〇〇五年发表的最新作品《别了,我的书!》里的,则是T. S. 艾略特。小说的正文,以及艾略特晚年所作长篇诗作《四个四重奏》里的、由西胁顺三郎译为日文的‘我已不愿再听老人的智慧/而宁愿听到老人的愚行/听到老人对不安和狂乱所感受到的恐惧’这一节诗歌的语言,超越了话语、时代和一切障碍,最终平顺地融合在一起。即使就大江作品与引用的关系而言,我也觉得这是一种终结。

    ......正如你所说的,我以‘奇怪的二人组合’三部曲结束了所有有关艾略特的引用。但是现在正打算开始新的工作,这部小说开头处的叙述方式和形象,仍然没有脱离《四个四重奏》最后一部分“小吉丁”的影响,总是在磨磨蹭蹭地写着......就是这么一种关系。

    的确,引用问题成为迄今为止所有小说——至少是《致令人怀念的岁月的信》之后的自己的小说——的课题,是我的小说写作方法中的最大因素。首先,引用文章与小说文章之间的平顺程度很重要。最需要注意的是,必须留有差异。保持这种差异,并在此基础上使两者精妙地连接起来,创作这种文章最终便导致文体创新,反而成了主要目的。你不是对某首诗歌感佩不已吗?那就写出最适合于这段引用的、作为其环境的文章来。

    就是这么个原理,因此应用便开始产生具有决定性的重要意义。《致令人怀念的岁月的信》是但丁;短篇小说连作集《倾听‘雨树’的女人们》是麦尔坎.劳瑞;《觉醒吧,新人啊》是威廉.布莱克;《燃烧的绿树》三部曲则是叶慈;《空翻》便是R. S. 汤玛斯了。

    此外,在‘奇怪的二人组合’三部曲中的《别了,我的书!》里,也曾回想起年轻时阅读的兰波,但是最为重要的还是艾略特。而且,借助描写自己如何站立在他的面前,而显示了我与艾略特的关系。我想要传达的,是从艾略特这个强大的电极向微小处放电的实际景象。”

    战栗写道:“艾略特从他先祖启航的地方找到了他的归宿、目的和结局。”Z说:“心之外的世界無常,而我與點亮我的輝光總有重逢的時刻。”几日前,芒果大人,the philologist,访浙游春,走在白堤的锦带桥上,他感慨了一番我的浮云小径:“你这个理科生现在也做philology了啊”——是的,我们神奇地相逢在并不接壤的无垠的十一世纪。和茶馆试新茶的时候,说起苜蓿译的《橙子嘴唇的姑娘》,当年芒果和水墨教的“纤手破新橙”宛然是让娜.埃比泰纳嘴唇特写横逸斜出的前一帧。

    还是艾略特,他将诗看作"a living whole of all the poetry that has ever been written"——世上只有一首诗,是个活体,是曾写过的所有的诗。在苏堤春晓时分,容我感谢战栗、三月、芒果、水墨、苜蓿、Z等等诸位在仿佛亘古的网志交游中为我打开的阅读视界,和点亮的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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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笑,还以为此tiantian即我那个顶着甜蜜绰号怀揣小儿女情怀的tiantian童鞋,误会,&,好乱,许是我没文化,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