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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旅行家:
您现在哪里呢?
butonespring在北京北海看三希堂的碑廊:
"蔡襄诉说丧子的哀痛。黄庭坚对时局的惶恐。欧阳修在川黔之间漂流了几个月还没有到达航程的终点;那个时候时间拉得多么长,人生的句读多么清晰。然而那些也都如海棠晾干在一楼石碑上,一旁皇帝和收藏者的题词赞美气息和风骨。巨大的鉴赏的印章,怦然一响拍在书写者的哀痛,惶恐和漂泊。"
守破離致信旅途中的友人,言及"跋涉中苦痛的回忆":
"一個人在漫長的旅途,有許多快意的時刻,可也有幾乎等量的困頓。只是在回歸安居後反思兼後視的蒙太奇裡,才發現只有美景、奇遇和歡愉難相忘記,如架構記憶的血肉筋骨,而那些在異域他鄉頹靡的鏡頭,往往已丟棄。"阿菜在柏林欢度五一,看Annemarie Schwarzenbach和Ella Maillart纪游大作》unsterbliches Blau《(直译应为《不死蓝》,阿菜觉得不雅,称其为《无尽的蓝》),思考德语语境的思乡与行旅:
"德語裏面有兩個相對的詞是Heimweh和Fernweh。這兩個以痛苦Weh做詞根的詞,是一把鋒利匕首的雙刃。Heimweh是思鄉,對所來和所終之地的尋求,Heim是傢的意思。而Fern意為遠方,Fernweh是對異鄉的追尋。人在為Fernweh苦痛時,也總是被思鄉的刃口磨著吧。那些在比遠方更遠的地方還找不到塵世邊界的人,他們早在尋找的時候丟掉了自己的故鄉。在我的字典裏面,這兩個詞還有兩個更隱秘的詞根,欲望和厭倦。"
我最近的一次远游,获赠一包图书,满满地撑起紫罗兰提手的褐金塑料袋。袋上居中两个紫罗兰大词:Vidi Vici——您当时提示我,公元前47年,凯撒大帝在小亚细亚的吉拉城(Zela)发出报捷短信:Veni Vidi Vici(我来了,我看了,我征服了)——艳阳之下绮思纷呈,莫非这是书店的口袋,想提示买书的人读完书?又莫非干脆是卖旅行书的书店,想推着买书的人迈步成行?于是一厢情愿,把此行的导游书也塞进了口袋。昨晚仰仗谷歌之助,依口袋上的地址辗转查出,Vidi Vici该是一家服装店的名号:我看了,我买了。
容我逐个引用以上摘录的三位女性网志作者的沉郁表达,来解释我对这一突降修辞的理解——凯撒清脆的“人生句读“在“反思兼后视的蒙太奇里”,其“隐秘的““欲望““词根“符旨从征战换作消费,从土地和民众变身为时尚衣衫。而在传统汉语语境中,行路是与读书互文的,过去的十载,从您的文字中,我看到证言。我们唯一共用导览书的那一日,您放下行路计划转而歇脚于成衣店——我着迷于这个插曲,一方面,您有名言“苍老的心灵需要年轻的衣衫包裹“,另一方面,这样的突发顿挫好像禅宗公案:不必行及山顶,半山另有岔路去往别处未尝不可。读书-行路的互文结构中,是不是也可以插入“买嘢”,蔚成鼎立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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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11-30
时时刻刻
butonespring在北京北海看三希堂的拓本廊:“蔡襄诉说丧子的哀痛。黄庭坚对时局的惶恐。欧阳修在川黔之间漂流了几个月还没有到达航程的终点;那个时候时间拉得多么长,人生的句读多么清晰。然而那些也都如海棠晾干在一楼石碑上,一旁皇帝和收藏者的题词赞美气息和风骨。巨大的鉴赏的印章,怦然一响拍在书写者的哀痛,惶恐和漂泊。”
守破離致信旅途中的友人,言及“跋涉中苦痛的回忆”:
“一個人在漫長的旅途,有許多快意的時刻,可也有幾乎等量的困頓。只是在回歸安居後反思兼後視的蒙太奇裡,才發現只有美景、奇遇和歡愉難相忘記,如架構記憶的血肉筋骨,而那些在異域他鄉頹靡的鏡頭,往往已丟棄。”阿菜在柏林欢度五一,看Annemarie Schwarzenbach和Ella Maillart纪游大作》unsterbliches Blau《(直译该是《不死蓝》,阿菜觉得不雅,称其为《无尽的蓝》),思考德语语境的思乡与行旅:
“德語裏面有兩個相對的詞是Heimweh和Fernweh。這兩個以痛苦Weh做詞根的詞,是一把鋒利匕首的雙刃。Heimweh是思鄉,對所來和所終之地的尋求,Heim是傢的意思。而Fern意為遠方,Fernweh是對異鄉的追尋。人在為Fernweh苦痛時,也總是被思鄉的刃口磨著吧。那些在比遠方更遠的地方還找不到塵世邊界的人,他們早在尋找的時候丟掉了自己的故鄉。在我的字典裏面,這兩個詞還有兩個更隱秘的詞根,欲望和厭倦。”










